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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我国离婚法定理由的立法完善
丽水市律师协会   2012-11-06 10:27:19 作者:SystemMaster 来源: 文字大小:[][][]

               论我国离婚法定理由的立法完善

                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   李培丽 


       内容提要:离婚法定理由是当事人提起离婚诉讼的事实依据和法定理由,是法院据以决定是否判决离婚的强制性标准,是判决离婚制度的核心内容。在立法取向过程中,由于“感情破裂说”存在着脱离理论与实际,规定过于片面,法律用语不规范等不可弥补的缺陷,进而主张使用世界立法通例“婚姻关系破裂说”。“婚姻关系破裂说”优胜于形象概括婚姻实质,便于司法实践操作,符合婚姻状况的基本国情。为了进一步发挥婚姻法的效用,在此基础上,立法上应当完善离婚的具体事由,建立与新的婚姻法相适应的相关离婚制度。从而最终,婚姻法能够在实践中发挥出稳固婚姻家庭生活和维护社会长治久安的功能和作用。
       关键词:离婚法定理由,感情破裂说,婚姻关系破裂说,具体事由,阻却离婚
一、离婚法定理由概述
(一)离婚法定理由的含义
       离婚法定理由,是当事人提起离婚诉讼的事实依据和法定理由,是法院据以决定是否判决离婚的强制性标准,是判决离婚制度的核心内容。 离婚法定理由,是国家通过立法程序对婚姻双方关于是否解除婚姻关系的争议明确判断标准,旨在实现国家对公民婚姻关系维持与否的特定干预;是现实生活中引发离婚诉讼的整合性的理由,是涵盖各种复杂多样的离婚纠纷中具体表象的统一的综合概括性理由;是当事人据以提起离婚诉讼,请求解除婚姻关系的依据和理由,是构成举证、质证和认证的焦点,是贯穿于全部的活动并决定最后判决的关键。
(二)确定离婚法定理由的意义
       离婚法定理由的立法,在给公民带来法律的指明同时,也为法官树立审判的准则。具体表现为:
       第一,从相对静止的层面分析,离婚法定理由是一个符合法治精神的裁判离婚的法律模式。即只需与我国婚姻法规定的离婚标准相符合,法院便可就此判决解除婚姻关系。因而具有适用的广泛性。
       第二,从对立动态的层面分析,离婚法定理由是法官审理离婚纠纷作为裁判依据的法定标准。即对于离婚案件的争议,法院利用此法定标准可以做出维持或不维持婚姻关系的判决。
       第三,在审判实践的层面分析,离婚法定理由是针对纷繁复杂的离婚纠纷具体缘由进行高度概括的统一性理由,为所提请的离婚诉讼提供了统一的法律标准。考虑到导致离婚的事由千变万化,如果缺乏一致的离婚法定理由,就会引起司法审判的矛盾。而给离婚标准提供一个法律上的明确规定,会有利于司法实践的审判操作。
       第四,在当事人诉讼的层面分析,离婚法定理由是离婚诉讼原告提请离婚申请,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婚姻关系所依据的法定理由。是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婚姻关系破裂的依据,也是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证的焦点,为夫妻双方提请解除婚姻关系提供了法定标准。
      “因而,有关判决离婚标准的法律规定是离婚制度中的根本性制度和离婚法指导思想的直接体现,亦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有关离婚的传统性文化积淀之精髓和制度性法文化之最集中、最现实的反映。” 简而言之,离婚法定理由在诉讼离婚制度中起着十分决定性的作用,在进行立法时都视其为重中之重,当然也包括我国。自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颁布以来,学者们一直在试图对其进行立法完善。
二、我国现行离婚法定理由的不足
(一)、 “感情破裂说”的不足
       伴随世界文明的逐渐趋同和社会生产力的不断提高,经济文化的交往在国家之间显得更加频繁,民事研究领域逐渐摆脱了政治意识领域的控制,尤其是在婚姻家庭制度,其不但保持了自己的民族特色,而且也逐渐呈现出趋同之势。人们对生活的追求越发理性和成熟。以感情破裂作为裁判离婚的法定标准,也越来越多地引起争议。本文试图从理论研究、现实反思,负面影响等三个角度来分析“感情破裂说”的缺陷,以此为目的进行改革。
       第一、“感情破裂说”的理论缺陷
       1.“感情破裂说”的原则违反了马克思主义关于婚姻本质的学说。 从婚姻的本质出发,马克思主义反对从两个人的感情层面片面地看待婚姻的实质,否则,婚姻作为单纯的感情“友谊”那样,不再属于法律所能调整的对象。而是主张应当理性地看待两性结合后所产生的家庭关系,爱情不能和家庭分割开来。 因为马克思认识到婚姻作为社会关系的一部分,社会力量才是推动婚姻这种人类两性结合结构形成和发展的决定性力量。 一方面,婚姻的形成、发展和解除是要受到当时的社会历史发展的影响和制约,主要体现在伦理道德对婚姻的要求,而不是由夫妻双方之间的感情或意志自由决定的;另一方面,物质生产和人类自身的客观需求是婚姻这种两性结合结构产生的基础,并不是人类单纯的本能和心理的需求。从婚姻的内容出发,马克思认为婚姻不单纯是精神生活,物质生活和性生活也是其必不可少的内容。婚姻的产生基础决定婚姻的首要目的是维持人类自身生产的正常进行,实体的性生活是人类生存的本能,而夫妻之间的感情生活离不开物质生活和性生活的支持。 故我们看待婚姻不应当把此三项分割开来,而应当综合考虑,缺一不可。婚姻离开了物质基础和人类本能需求,也难以走上可持续之路。
       2.“感情破裂说”的规定实质上违反了我们制定离婚法定理由的规范目的,即“保障离婚自由,反对轻率离婚”。人类制定法律的目的并不是苛求其直接推进经济发展或建造美好繁荣的城市,而是期待其能为人类实现更高层次的目标保驾护航,间接地推进人类建设美好的世界。 从而可知,法律的目的即为指引、预测、教育和评价人类的行为。即法律能够为人类的行为其指引作用,使其预测行为是否合法,也成为判断他人行为合法与否的依据,对后世的人们其教育意义。“感情破裂说”把婚姻的实体解释为感情,而忽略婚姻背后所负担的责任义务,任由人类的自私,轻率地选择离婚。婚姻问题并不是简单的两性之间的问题,更是和子女抚养,老人赡养有密切关系,甚至能够影响到社会的各个方面。 最后,我们在制定离婚法定标准时,应当要遵守“保障离婚自由,反对轻率离婚”的原则,不但考虑感情,而且也必须考婚姻的责任义务。
       3.“感情”不属于法律调整的对象,而属于心理、情感等精神活动。人类一直坚信法律是不惩罚思想犯的,这是因为人的行为是一种物质现象,法律可以对其进行强制性的调整,尽管人的行为受意识控制,法律对人的意识却无能为力,只能间接地进行引导和教育。因此作为意识形态的夫妻感情不能也无法成为婚姻法的调整对象。
       第二、 “感情破裂说”的现实缺陷
       1.“感情破裂说”的存在致使婚姻法对结婚的规定和离婚的规定相互矛盾。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结婚要件为男女双方必须完全自愿,却没有规定要求男女之间具有“感情”的基础。固然我们宣扬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现实与理想却背道相驰,我们在现实的压迫下很多时候对婚姻的选择往往考虑很多,尤其是对配偶的经济考虑。现实中的婚姻完全抛弃真正爱情的人也不在少数,故而感情并不是对婚姻的法定要求。但是婚姻法在不要求结婚以感情为基础,甚至对结婚的自愿是否真实也不加以过问。却堂而皇之地要求离婚必须以感情破裂为理由,合情合理吗?
       2.“感情破裂说”长期脱离我国婚姻的现实状况。根据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的统计,在经济文化落后地区的法院有25%的离婚案件是因为包办婚姻。 这是因为社会主义建设时间太短,封建思想对人们的作用还未彻底清除,人们对婚姻的认识还停留在繁衍后代的层面上。即使在现代,人们也因拜金主义,崇洋媚外的腐朽思想侵蚀,大量地出现为了金钱或达到出国目的而与他人假结婚的现象。事实证明我们离恩格斯所强调的婚姻以爱情为基础的设想还有相当的距离。因为这个设想是必须以消灭资本主义生产和它造成的财产关系为基础,双方之间除了爱慕,不再考虑其他因素。但是我们因出于对提高生活质量的渴望,更多地考虑经济收入、社会地位、职业等因素,不具备单纯地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观普及的社会土壤。故而,“感情说”脱离了我国社会婚姻现实状况。
       3.“感情破裂说”并不能涵盖婚姻关系破裂的所有缘由。一方面,婚姻关系的内容决定婚姻承担着共同生活,赡养老人、繁衍后代的义务,感情毕竟只是婚姻生活的一部分,并不能取代婚姻内容的其他方面,许多婚姻在缔结的时候是以纯洁的爱情为基础,并以此为推动生活的动力,却往往在婆媳问题,生育行为、经济拮据的困难面前夭折,可见在现实生活中,由于非感情问题而离婚的案件也是数不胜数。另一方面,统计表明全国平均每个月3千多对夫妻选择复婚,从新选择了婚姻。 假设当初的感情完全破裂,婚姻已经死亡,就不会出现破镜重圆。这就说明了感情不一定是导致婚姻关系破裂的原因,婚姻关系破裂也不代表夫妻之间的感情破裂。
       第三、 采“感情破裂说”的负面影响
       1.“感情破裂说”导致当事人的个人主义盛行。首先,婚姻关系是一种复杂的社会关系,是道德和法律相结合、权利与义务相统一的实体,夫妻双方对配偶、老人、子女以及家庭都负有一定的责任和义务,这些与感情并无必然的联系,它是客观独立的,受民事法律的调整。 但是以“感情破裂说”为离婚法定标准不能体现婚姻关系所包含的责任,故而为那些不负责任、喜新厌旧的人开了法律上的绿灯,提供法律上的空子。其次,夫妻之间感情的好坏只有其本人知道,不为外人所知,故而,为某些不法分子提供契机,为了不可告人和的目的,故意挑拨夫妻之间的感情,从而向法院申请离婚,失去了婚姻本来的目的。
       2.“感情破裂说”的实践不仅不利于司法审判的操作,而且也不利于保护夫妻的隐私生活。首先,夫妻生活具有隐蔽性,不为外人所知,即便是夫妻本人对感情之事也只能意会不能言传,难免会妨碍法官做出正确的裁判,提高了法院的误判率,损害了法律的权威。这主要是因为每个人对感情的要求不同,对夫妻感情带有十分强烈的主观色彩,对感情的描述也是先入为主,给司法的审判带来十分大的难度;由于针对感情没有规定十分详细的法律标准,此时就往往依赖法官本身的法律水平,个人喜好,判断能力和道德观念等,带有十分明显的主观色彩,都会影响案件审理的正确性,甚至会出现前后两个矛盾的审判,容易造成审判不公正。其次,夫妻双方为了达到早日解除夫妻的目的,当事人双方不可避免地在法庭上相互指责与攻击,而能够证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证据一般涉及到夫妻双方的隐私,无异会给双方的关系雪上加霜,更加不可能有和好的可能。
(二)、遗漏了一些导致婚姻破裂的情形
       当事人要想从一桩备感痛苦的婚姻中解放,其诉请离婚的理由必须为法定条件之一或符合法官裁判离婚的标准,因此法律应尽可能全面地列举相应事由,以解救在痛苦婚姻中备受煎熬的一方。《婚姻法修正案》第32条在肯定1980年《婚姻法》第25条规定的基础上,结合最高院1989年《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如何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若干具体意见》列举了4类具有常见性、多发性的具体离婚理由作为第3 款例示规定。但在列举的离婚条件中,笔者认为,忽视了几项重要理由:
       第一、没有将通奸作为准予离婚的法定条件
       通奸是指配偶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违背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自愿与配偶以外的人发生性关系的行为。 通奸是传统的离婚理由,体现了朴素的过错主义立法原则。通奸对婚姻关系的伤害力是不可估量,其即不同于重婚或婚外同居,也区别于嫖娼、一夜情等性行为。
       婚姻法将重婚、婚外同居规定为离婚法定理由,独独忽略对婚姻伤害程度丝毫不亚于前两者的通奸行为,明显是不合理的。与重婚,婚外同居相比较,通奸在现实生活中出现频率更高,更为普遍,所需成本也更少。因为婚姻法未将通奸规定了离婚法定理由,致使过错方因通奸而付出的法律成本极低而肆无忌惮,受害方的人格权,配偶权在遭受侵害时也不能得到法律上的赔偿,法律此时不但为过错方在违法不合情的道路上一路通行,而且也助长了不良的社会风气。在美国就有18个州将通奸规定了离婚理由之一,日本,瑞士也将通奸行为规定在其民法典中,可见对于通奸行为所采取的批判态度。
       有人主张既然将通奸规定为离婚法定理由,嫖娼,一夜情也是婚外性行为,也应当规定在法律中。但是我们必须认识到,一夜情,嫖娼与通奸在本质上的区别,前两者虽然在身体上背叛配偶,感情上伤害夫妻感情,但是只是一时的,对家庭伤害也是有限的。因为通奸是情投意合,有感情基础,处于持续状态,一旦被配偶知道,对家庭的毁灭是决定性的。故而未将通奸规定为离婚法定理由实在是婚姻法的一块缺失。
       第二、未将重大不治之精神疾病列为法定离婚理由
       虽然我国在司法解释中强调在一方当事人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形下可以解除婚姻关系,但是婚姻法在修订时却没有做出规定。将精神疾病列为离婚法定理由,是目的主义的重要体现,也是世界婚姻法的立法通例。例如法国就将患病6年而无康复预期规定为离婚理由;瑞士也规定患病持续三年,并鉴定为不治之症,可诉请离婚;美国法院也以精神疾病无法治愈或长期患病而案例判决离婚。 可见,精神疾病作为离婚法定理由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因为精神生活也是婚姻关系的主要内容,精神疾病的无法治愈导致夫妻之间的共同生活缺乏持续的可期待性,配偶的另一方将承受无法形容的痛苦与负担。而且配偶一方对婚姻关系的破裂也并无过错,其也有追求正常的夫妻生活和婚姻家庭生活的权利,此段婚姻关系已经无法实现其缔结时的目的,故而应当予以解除。但是我们也应当注意到精神病患者多为无行为能力人,在判决离婚时也应当注意对其切身利益的保护。
       第三、未将配偶一方犯有严重刑事犯罪或不名誉行为列为法定离婚理由
       将配偶一方犯有严重的刑事犯罪或不名誉行为列为离婚法定理由也是世界立法的通例,其体现了过错主义对婚姻法的深远影响。法国民法典第243条规定:“如一方被判刑法典第7条规定的刑罚之时,他方得请求离婚。” 墨西哥、秘鲁等国规定一方被处2年以上的徒刑,他方可请求离婚。 加拿大规定,夫妻一方被判5年以上有期徒刑,在起诉前服刑已满3年或累计不少于3年;或者被判处死刑、10年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者其上诉权已经消灭的,服刑期不少于2年,他方可以此作为离婚的理由。 瑞士民法典第139条规定:“配偶一方犯了不名誉的罪或其道德败坏,致使他方无法维持婚姻共同生活时,他方可随时诉请离婚。” 从配偶一方犯罪被判处刑罚,一方面,因受道德的影响和社会舆论的压力,往往造成另一方精神的痛苦和心理压力的增大,特别是如果配偶犯了强奸、重婚等类型的犯罪,更加严重伤害到业已建立的夫妻感情,使得另一方不堪继续维系婚姻关系而离婚;另一方面,因配偶长时间服刑,使得建立婚姻关系的那种夫妻共同生活的目的难以达到,另一方提出解除婚姻关系亦属于正当要求。
       第四、没有规定一方失踪的具体事由
       因婚姻一方失踪,婚姻关系存在的目的无法实现,应当准予解除婚姻关系。墨西哥民法规定,无正当理由而离开婚姻住所达6个月以上,秘鲁民法规定,故意遗弃家庭离开婚姻住所达2年以上,日本民法规定,生死不明者达3年以上,可以作为对方起诉离婚的理由。 我国婚姻法规定,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
(三)、缺乏阻却离婚的法定事由
       离婚法定理由作为配偶一方或双方行使离婚请求权的法律依据,是解除婚姻关系的有力武器,在此情况下,婚姻作为社会最基本的单位,其本身承担着相互扶持、抚养子女、赡养老人的基本功能,却缺乏能够抗辩离婚法定理由的盾牌,使其本身承担的社会职责被忽略和伤害,并不是法治社会所应有的状态。
       科学研究表明,儿童在健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对其健全人格的建立,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的建立是有决定性影响的。因此婚姻法应当积极地进行婚姻的挽救,保障婚姻制度下未成年子女的切身利益。因此有必要以法律的形式规定在婚姻关系符合离婚法定标准时,法院因出于对无过错方或未成年子女的切身利益出发,在审查清楚的情况下有必要拒绝做出离婚判决的决定,以维护社会善良。日本规定“缓和条款”,即法院在考虑到有关的情事,认为继续婚姻相当时,可以驳回离婚请求。德国的“困难条款”与“缓和条款”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均属于阻却离婚的具体事由,其出发点是为了未成年子女的利益,即其认为如果婚姻的维持,可以有效保护婚姻中出生的未成年子女的利益,则可能维持婚姻。英国的“极度困境”则是把立足点放在了对有财政困境的配偶一方利益的维护,强调如果婚姻解除导致配偶一方陷入财政危机或者其他巨大的痛苦中,可以判决维持婚姻,从而实现婚姻的目的。我们可以看出阻却离婚具体事由的意义在于实现双方在立法上的理由平衡,赋予无过错方或婚姻关系其他利益关系人以法律的武器来对抗离婚法定理由对婚姻关系的直接伤害,以缓和因婚姻法的抽象概括导致的离婚过分自由致使受害方或者未成年子女利益的损害,实现法律真正的公平、公正、合理。
三、我国离婚法定理由立法完善的设想
       针对上文述及的现行离婚法定理由存在的立法缺陷,为了更好地适应现代社会婚姻关系的社会性、多元性,笔者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完善:
第一、“婚姻关系破裂说”取代“感情破裂说”
       笔者在研究了世界立法通例以后,主张以“婚姻关系破裂说”取代“感情破裂说”,其主要理由如下:
       1、姻关系破裂说”符合我国基本国情
       现阶段,我国婚姻作为物质实体所起的作用还占据主导地位,远远超过精神世界的需求,中国对“凑合过”的婚姻普遍表示接受,并且一再表示为了子女、父母的利益,自愿身处痛苦的婚姻,自觉遵守社会的道德规范。 我们不能否认这就是中国的国情,是我们必须考虑的因素,此类婚姻当事人虽然过得不幸福,但是其一方面有利于子女老人的健康生活,维持家庭的完整性,另一方面也有利于社会的长治久安,应当得到我们法律的重视和道德的维护。笔者认为以“婚姻关系破裂说”取代“感情破裂说”是在充分考虑了离婚对家庭生活以及由此带来的社会影响,愿意尊重当事人对婚姻的选择,也认可当事人婚姻责任和义务的履行,维护当事人对婚姻所享有的合法利益,不仅缓和了社会矛盾,是社会利益与法的要求相一致,符合了我国的基本国情。
       2、涵盖导致离婚的理由
       本文认为“婚姻关系破裂说”是把婚姻关系作为离婚案件的审理出发点,才能够涵盖导致离婚的具体原因。这是因为一方面家庭作为基本单位,物质生活、夫妻之间的共同生活是家庭生活的主要内容,很多情况下,经济拮据,性生活不和谐是导致婚姻关系陷入困境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单纯的夫妻之间的感情。“婚姻关系破裂说”作为离婚的法定理由不但包含感情的因素,而且包含着非感情因素,可以弥补“感情破裂说”的片面不足。另一方面,婚姻是夫妻权利义务的载体,承载着夫妻的财产权、代理权、继承权、共同生活权利的行使,婚姻关系破裂即夫妻之间的权利义务终止,夫妻之间不再享有权利和相互承担义务。“婚姻关系破裂说”可以概括婚姻实体背后权利义务的终止,因此文字表达更为科学,涵盖范围更广泛。
       3、便于司法实践操作
      “婚姻关系破裂说”在把婚姻关系作为离婚法定理由的基础,能够结合夫妻之间的主观、客观方面的因素,具有充分的科学性和合理性。 在明确了夫妻之间的特定权利义务后,如果夫妻之间已不能享有这种特定的权利和履行特定的义务,证明婚姻关系事实上已经破裂,无论是感情因素,经济因素,或者其他因素人民法院都应准予离婚。 笔者认为把“婚姻关系破裂说”作为离婚的法定理由,文字表达更加准确,涵盖范围更广,解决了非感情因素的离婚问题,更能反映导致离婚理由的全貌。
       4、姻关系破裂说”并不必然导致离婚率的上升
       对“婚姻关系破裂说”最主要的担忧是是否会引起离婚大潮,引起社会的不安。然而我们分析得出,导致离婚率上升的原因并不是婚姻法采纳过错主义或破裂主义,而是社会的经济发展,妇女经济地位的独立,传统婚姻观念的转变等综合因素作用下推动的。同时离婚率的上升并不表示婚姻法修改的退步,而是人们对婚姻理性地重新选择,将自己从痛苦的婚姻中解脱出来以获得重生。另外,限制婚姻自由并不是我们修改婚姻法的宗旨,婚姻立法从限制离婚到自由离婚也是证明我国婚姻立法的历史进步,正所谓列宁所言“实际上离婚不会使家庭瓦解,而相反会使这种关系在文明社会中唯一可能的坚固的民主基础上巩固起来。”
       第二、细地规定准予离婚的法定事由
       从我国婚姻关系的发展来看,本文认为对离婚法定理由可以做出以下修改:“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婚姻关系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
       (1)、重婚、通奸或与他人同居的;
       (2)、遗弃、拒绝扶养配偶的;
       (3)、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家庭成员的;
       (4)、有赌博、酗酒、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
       (5)、被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或因不名誉行为严重伤害夫妻感情的;
       (6)、一方失踪已满两年,婚姻目的不能实现的;
       (7)、患有严重精神病或精神健康状况发生重大改变,且持续三年以上,其严重程度致使共同生活无法维持的;
       (8)、出于其他重大原因致使婚姻关系确已破裂的。
       第三、善阻却离婚事由制度
       针对我国缺乏与离婚制度想抗衡的缺陷,同时为了树立维护婚姻家庭稳定之立法导向,鼓励夫妻和解,维护无过错方或未成年子女的利益,本文认为在考虑自身的因素后,借鉴国外施行许久的成功经验,为我国离婚法定理由制定相对应的阻却离婚事由视可行的。即在离婚法定理由条文下增设一条:“但是解除婚姻关系,会致使另一方陷入极度困境或者损害未成年子女的利益,法官应当根据情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离婚会损害公共利益,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但是如果夫妻分居已满5年,夫妻双方申请离婚或者一方申请离婚,相对人同意的,也可裁判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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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真好  2017-07-07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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